工商银行面临转型压力，未来何去何从？

2026-08-17

许多人在听到“工行面临风险”时，第一反应往往是这是无稽之谈。毕竟，工商银行作为“宇宙第一行”，谁敢轻易质疑其稳定性？然而，当你仔细研究其最新财报，便会发现这种说法并非无的放矢。工行并不是要崩溃，而是过去二十年依赖的利润模式正在遭遇危机。面对55.77万亿元的庞大资产，眼下亟需寻找新的增长动力，这一过程自然令人忧虑。

首先，从数据来看，2026年第一季度，工行的归母净利润达869.41亿元，同比增长3.31%；营业收入为2303.70亿元，同比增长8.27%。虽然不良贷款率维持在1.31%，拨备覆盖率为214.38%，但不少中小银行难以匹敌。然而，这种危险并不是由于财务数据恶化，而是战略模式的不可持续性。

更加令人担忧的是其净息差，仅为1.29%。这一数据为年化数值，尽管较上年末微增1个基点，但仍是自2021年以来首次环比上升，并在六大行中排名第三，低于邮储和建行。存贷利差微薄，过去那些轻松赚钱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。

工行管理层在季度业绩会上也坦率表示，预计今年净利息收入的增速能恢复正增长。这一表述实则反映出，自2023年以来，利息净收入持续下滑，直到最近才刚开始回升。中泰证券则犀利预测，如果下半年LPR再降15个基点，息差将可能在二至四季度累计减少4.8个基点，其资产端底部尚无明确判断。

截至2026年二季度末，行业内个人住房贷款余额为36.29万亿元，同比下降3.8%，上半年直接减少7163亿元。曾经作为工行稳固支柱的个人房贷，因利率适中、期限较长且违约率偏低，成为了全行业最优质的资产，而如今这一“摇钱树”的地位却悄然动摇。

第一季度，工行的不良余额上升至4138.76亿元，较上年末增加148.63亿元，新增的不良贷款重心已逐渐转移至零售领域。业内普遍认为，零售的不良生成率尚未上升，但房地产公贷的不良问题显著减轻，风险的转移已然发生。腾讯证券的研究报告也指出，经济复苏、房地产和地方债务三大压力依旧笼罩在头顶。

此外，信贷投放方向的重塑也增加了压力。工行的2026年经营计划频繁提到新战略，一季度六大行超过七成的新贷款已流向科技创新、制造业和普惠金融。资金不再集中于传统的基础设施、房地产和大客户，而是转向科技型中小企业、小微企业及绿色低碳项目，这些都是收益高且难度大的领域。

地方分行的动员口径实际上反映了全行的战略走势。过去的客户经理习惯于与批发市场和房地产商打交道，如今则被迫适应走访光伏项目和县域合作社，甚至连基本的业务技能都必须重新学习。再加上以“数智化”为核心的更新，工行行长刘珺在2026陆家嘴论坛上明确表示，金融产品和服务的流程、组合与交付都需通过新科技进行彻底重塑。这些看似官方的口号，实则带来了基层员工的实际压力。

2026年内，商业银行关停1859家线下网点，新增1791家，渠道的减量与提质并行。有位在工行工作了十七年的老员工表示，过去一年中，柜台业务量显著减少，客户通过手机便能完成之前需排队半小时才能办理的事务，甚至所在支行去年还合并了两个低效网点。她感慨道，要么学习新的金融产品与服务，要么就得面对被年轻人所取代的局面。

实际上，工行并非第一次经历转型。1999年剥离不良资产，2005年进行财务重组，2006年在A+H股市场上市，每一次都是重塑自我的过程。与过去相比，如今庞大的资产规模、员工数量，以及遍布的网点，使得任何一次战略调整都像航母转向，影响深远。

市场对工行的看法分成了两派。一部分认为基本面依然强劲，认为工行有足够的资本与政策支撑，能够穿越经济周期。但另一部分则关注其估值，发现ROE已经从15%的高点滑落到9%附近，多年来的PB值也经常低于1，资本市场的反应颇为明显。

站在2026年8月这个时间节点，宏观环境中还有多重不可预测的因素交织，LPR维持历史低位，未来是否进一步下调尚无定论，息差的底线亦未可知。房地产市场虽然开始止跌回稳，但真正恢复尚需时日，居民的杠杆意愿仍然较低，提前还贷的压力没有完全消除。

在外部环境方面，美联储的降息步伐、跨境资本流动等也在考验着大型银行的资产负债管理能力。在员工结构调整方面，工行近些年不断优化，前台营销、科技、风险管理岗位在增加，而传统柜面岗位却在萎缩。如此一来，存续员工的转岗培训显得复杂艰难，传统柜员转型做数据风控，不仅需要学习新知识，更需要思维上的彻底改变。

机构在转型上更为灵活，而个体则承受着更多的压力，这便是当前转型中最真实的阵痛。我们更愿意将工行的现状视为一种“温水煮青蛙”的自救方式。水未开始沸腾，锅也没有漏水，然而，锅里的“鱼”若不学会适应变化，要么就会脱离，要么就必须在新环境中找到生存之道。管理层显然意识到这一点，2026年的经营部署实际上是为这艘巨轮制定的动力更新方案。